“巴尔鲁克”的山花
作者:成家竹
发布时间:2012年06月06日 来源:人民日报
在我国版图的西北角,有塔尔巴哈台和玛依勒两条山脉。两条山脉的中间向西方向,是现属哈萨克斯坦共和国的一个方圆200多公里的阿拉湖。巴尔鲁克山,就与这个湖的东南边平行而立。这山虽然不高不大,但在新疆却很有名气,每年的4、5月份,前去赏花者车水马龙,群山也沸腾起来。
从乌鲁木齐到巴尔鲁克山有600多公里的路程。裕民县城和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农九师161团的团部就在山脚下。一出县城就开始上山,而一开始进山,你也就进入了一幅百里画卷。一路走,一路看。远眺山头白雪皑皑;山坡上一层层墨绿,那是松树;连绵的沟壑里大片大片的翠绿,那是草原;翠绿中那游动着的羊群、牛群、马群就像挂在山腰上的片片轻云;再看路两边,粉红的蜀葵、米黄的野蔷薇、紫色的马兰、黄色的金露梅、橘红的野生郁金香,更多叫不出名字的花草,在微风中频频向路人颔首问候。她们有的成片聚起,有的三三两两点缀在绿野中,一眼望去,你仿佛置身在花海里,漂浮在绿浪中。这时,你才会真正找到美不胜收这个词的感觉。不过,更悦人的还是那片世界上唯一的野生巴旦杏林,这是被誉为化石般的植物。它的花不大,红里带点粉,阳光下和绿叶、花蕊的颜色交相辉映,独有魅力。
走在这漫山遍野的花丛中,伴着沁人心脾的芳香还不时传来阵阵清纯的歌声和笑声,给巴尔鲁克山增添了灵气和欢乐。这就是被中央军委命名的“孙龙珍民兵班”的女兵们。孙龙珍,原新疆军区生产建设兵团农九师161团牧一连的战士,1969年为了守卫国土,带着6个月的身孕,冲向来犯之敌,献出了年仅29岁的生命!40多年来,在英雄精神的感召下,这个班的战士们一代接着一代,为守卫这片国土,耐住了大山里的寂寞,履冰卧雪,披荆斩棘。她们的青春就像山花般靓丽,她们的人生也因为这份经历而多彩!班翠莲,这个班的首任班长,曾作为中国青年代表团的成员出国访问;杨静、孙雪,该班的第八任、十任班长,赴北京受到党和国家领导人的亲切接见;张珊,这个年轻的“80后”班长,与共和国总理面对面……也是这些姑娘们,当我们国家宣布,她们曾为之付出了鲜血、青春和汗水的几十平方公里神圣国土回归中华版图的时候,她们哭了,山花也哭了;她们笑了,山花也笑了;哭得是那样的悲壮,笑得更是那么灿烂!
在为这些姑娘感动的时候,我还想起一个人,她就成长在离孙龙珍生前连队不远的161团九连,名叫梅莲。她从小耳濡目染英雄精神,伴着山花长大,后来苦学成医。为了方便给驻地的哈萨克族牧民治病,这个学医时打针都害怕的胆小姑娘,竟学会了骑马。多少个漆黑的夜晚在出诊往返的路上从马上摔下来,有一次竟被马拖在地上跑了几百米。为了资助牧民看病,每年要自己垫付几千元药费。她几十年如一日,甚至舍弃了城里生活,扎根在这偏僻的山沟连队。哈萨克族牧民们爱她,像喜欢山花一样喜欢她,称她为巴尔鲁克山的“白衣天使”。党组织和人民也给她戴上了全国卫生系统模范个人最高行政奖励——“白求恩奖章”和“全国各族青年团结进步优秀奖”、“全国优秀乡村医生”的大红花。
几十年来,英雄的精神不仅激励了兵团的儿女,也感染了在孙龙珍牺牲的地方建起的一座哨所的边防军战士们。1980年,哨所的锡伯族战士陈福森探家时,把孙龙珍的事迹讲给家人听,受感动的母亲特地选了10棵杨树苗,让儿子带回种在哨所边,陪伴战士们站好岗。尽管环境条件艰苦,但最后还是有一棵小杨树顽强地活了下来,挺拔在哨所旁。这件事又感动了我们的文艺家,便有了由歌唱家阎维文1984年首唱的《小白杨》。这首歌,几十年唱遍大江南北,这歌声伴着满山遍野的鲜花回荡在巴尔鲁克山麓,回荡在西部边陲的上空!
巴尔鲁克山西北方向的山脚下,安息着孙龙珍烈士的英灵。墓的周围,摆满了人们自发送来的花篮和采来的山花。墓前几百米远,就是当年她牺牲的地方。驻足在烈士墓前,心潮难平,泪盈眼眶,我想起了“巴尔鲁克”的原意:丰美、富饶、无所不有。是啊,巴尔鲁克山,您不仅美在那漫山遍野的山花,更美在英烈血染的风采;您有山、有水、有花香,更有这一代又一代的屯垦戍边人,这是一种大美、大有!而正是有了这些,才让这座山更加壮丽,山花才更加烂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