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桑米公祠
发布时间：2012年07月22日 来源：人民日报 作者：谐冰
襄阳米公祠拜殿。匾额由文渊阁大学士单懋谦于清光绪元年（一八七五年）重修时题写。张毅琼摄
襄阳米公祠藏米芾《三馆暴书》碑刻局部。
走进湖北襄阳汉江北岸的米公祠，如同走进了一部与“襄阳漫士”有关的艺术史。
北宋书法家米芾，本名黻，字元章，世居太原，其祖父徙襄阳，故谓襄阳人，自号“襄阳漫士”、“鹿门居士”，人称“米襄阳”。米芾擅书画，喜砚石，精鉴定，天资高迈、性情萧散，好洁成癖，被服效唐人，见绝妙之石，必长拜不起，故又称“米颠”、“楚狂人”。襄阳有米氏后裔聚集的自然村米庄，有纪念米芾的米公祠，但是却没有米芾为襄阳留下的墨迹，这并没有影响襄阳人对于米芾的情感。襄阳市一直沿用并随处可见的“襄阳”二字便选自米芾书法。
在中国，米公祠有二，一在湖北襄阳市，原名米家庵，始建于元，明末被毁，清康熙二十二年（1683年）于此得米氏故里残碑后始建此祠；一在安徽无为县，原名宝晋斋，是米芾于宋徽宗崇宁年间知无为军时所建，原斋毁于兵火，现祠为清光绪三年（1877年）知县王峻再建。此外，江苏镇江市也有米公纪念地，米芾于1087年迁居镇江丹徒，宋大观元年三月（1107年）去世并葬于丹徒西南长山脚下。曾经流失日本现藏于故宫博物院的绢本手卷《研山铭》，据说便是他晚年在丹徒的杰作。人们对于米芾的敬仰，还体现在对于米芾书法艺术的追崇上：襄阳西北方的武当山上，有米芾所书“第一山”的碑刻和摩崖石刻，而在五岳之首泰山、四川峨眉山、西岳华山、陕西终南山等多处名山之上，均能看到“第一山”大字石刻，写法如出一辙。这其中或许有诸山争当第一的因素，但诸多名山争摹米芾墨迹“第一山”，而非别的书法家的作品，恰恰证明擅书大字的米芾其书法独有气魄。
今日襄阳米公祠，已将清同治四年（1865年）重建的牌楼拜殿和宝晋斋修葺一新，并依据史料，增设了三进院，并建有碑廊。在游人如织的米公祠里，完全不能想象清代王谨微诗中的慨叹：“三尺残碑卧道旁，剜泥认是米襄阳。一船书画人争羡，半亩荒庄仍自荒。”这“一船书画”，是指富于收藏的米芾宦游外出时，随其所往满载藏品的官船，船上大书一旗——“米家书画船”。“一船书画”对比“半亩荒庄”，多么生动的表达。生前盛名远扬的米芾，身后也曾落寞，其艺术与思想至晚明才得到弘扬，一代大家终将万古流芳。
最值得回味的，还是米公祠负载于建筑、拓片、碑碣之上的信息。清雍正年间，襄阳知府高茂选晋谒米家祠时，嘱米芾二十代孙米澍将他收藏的苏、黄、米、蔡等人的45通墨迹摹刻，后经广东名匠张源襄历18年刻成，嵌祠内。这批历经300个春秋的文物可谓米公祠内的珍品。祠内还藏有其他碑刻145件，陈列有王羲之、“苏黄米蔡”宋四家以及米芾父子法帖、书札的石刻拓片。虽非笔墨真迹，从中依然可以清晰地感受到米芾书法“锋出八面”、“风樯阵马，沉着痛快”的笔意。襄阳雄踞中华腹地，自古便是南北经济文化交汇之所。在“崇文抑武”的北宋，米芾与同时代的文人一样，拥有着其他朝代所无法比拟的修养与地位。一生转益多师的他，从颜真卿、柳公权、欧阳询、褚遂良、段季展，到王羲之、师宜官，由唐楷上溯行草书及汉隶大篆，不拘于一家，从而开创了跌宕沉雄、自由放达的书风。他的开创不单单在书法上。米氏父子的“米家山水”，对于后世的水墨山水产生了深远的影响。此外，米芾还著有《书史》、《画史》，以及中国第一部《砚史》等，成就不凡。
襄阳米公祠还有一个看点——“石苑”。或许因为偏于一隅，或许因为少了与米芾的直接联系，众多游客往往容易忽略之，其实，颇值一看。那里有70余件明清时代的碑刻石雕，另有唐碑一块，为咸通年间佛教记事碑。这些碑碣、匾额、墓志等，或以书法留存，或以记事著称。最让人关注的，莫过于与襄阳关系最为密切的“羊杜二公祠”、“荆襄屏障”等昔日匾额、功德纪事碑。其中，以清代襄阳知府郑敦允撰写的《三瑞亭记》最有价值。石碑并肩而立，经风雨，越百年，尽显文化遗韵和历史沧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