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言作品在日本

作者：卢茂君

发布时间：2012年11月14日  来源：文艺报 

　　2011年5月，莫言的最新长篇小说《蛙》的日译本(译者吉田富夫)由日本中央公论新社出版，大江健三郎在封面上撰写的推荐词仅一句话：亚洲距诺贝尔文学奖最近的作家。17个月后的2012年10月11日，莫言获得2012年度诺贝尔文学奖。大江健三郎何以如此慧眼识君？日本读者是如何了解莫言文学的？莫言文学作品在日本的译介现状又是怎样？

　　早在1989年，莫言的长篇系列小说《红高粱家族》在日本就得以翻译，译文收录于《现代中国文学选集》(6)、《现代中国文学选集》(12)，于1989年4月和1990年10月由德间书店出版，译者为井口晃。然而，日本开始真正意义上的莫言文学作品的译介与研究活动，却是始于东京大学教授藤井省三，该学者主要从事中国现当代文学和中国电影等方面的研究，实际上，日本读者也正是通过藤井省三的翻译开始认识莫言的文学作品，大江健三郎最初也是通过藤井以及后来的译者吉田富夫得以阅读莫言的部分文学作品，并在2002年与中国社会科学院外国文学研究所的到访学者交流时明确表示，中国作家莫言终将获得诺贝尔文学奖，不过只是因为他过于年轻，估计会等上10年左右。

　　藤井省三翻译的第一部莫言作品是短篇小说《秋水》，全文收录于竹田晃编辑的《中国幻想小说杰作集》，1990年12月由白水社出版。这部文集还收录了冯梦龙、蒲松龄、鲁迅、巴金等作家的作品，莫言的《秋水》是其中惟一一部当代作家的小说。尽管井口晃是日本第一位翻译莫言作品的译者，但在莫言众多作品中选取《红高粱家族》翻译，可见多少受到电影《红高粱》的影响，因而藤井省三应该算是从文学价值的角度翻译介绍莫言文学作品的日本第一人，并从一开始就对莫言的文学作品给予了很高评价。1991年4月，JICC出版局出版了藤井省三、长堀祐造合译的《来自中国农村——莫言短篇集》，收录了《秋水》《老枪》《白狗秋千架》和《金发婴儿》等早期作品，藤井省三在该书中以“魔幻现实主义描写的中国农村”为题对莫言的文学作品进行了解说。白水社于1992年6月出版了藤井省三编译的《中国幽默文学杰作选》，其中包括藤井省三本人翻译的莫言短篇小说《苍蝇、门牙》，还收录了鲁迅、凌淑华、胡适、张天翼、沈从文、张爱玲、杨绛、柏杨等作家的作品。1992年10月，JICC出版局出版了藤井省三翻译的《怀抱鲜花的女人》，收录了《透明的红萝卜》《苍蝇、门牙》和《怀抱鲜花的女人》，书中附有藤井省三整理的莫言访谈记录，题目为“从中国农村和军队走出来的魔幻现实主义”。1996年10月，岩波书店出版藤井省三翻译的《酒国》，为便于日本读者理解，译者特意加了一个副标题“特别检察官丁钩儿的冒险”。1998年3月，平凡社出版藤井省三编译的《现代中国短篇集》，收录了莫言的作品《良医》。2001年8月，朝日新闻社出版了藤井省三负责编辑的《世界文学》(109)，收录了鲁迅的《阿Q正传》和莫言的长篇小说《红高粱家族》。

　　日本佛教大学教授吉田富夫翻译的《丰乳肥臀》(上、下)则于1999年9月由平凡社出版，为便于日本读者了解作品的历史背景，译者在每一章都添加了小标题，并且加注说明每一章节的历史背景。由此，翻译家吉田富夫开始成为莫言文学作品的主要日译者，他认为莫言的《丰乳肥臀》写出了农民的灵魂，其他作家写的农村和农民往往是观察的产物，是说教的对象，而莫言笔下的农民则不是这样，他不是站在农民的立场上替农民说话，而是在以一个农民的身份进行讲述。吉田富夫还认为，莫言的作品之所以一直深受日本读者欢迎，其根本原因就是因为他写的是真话。

　　吉田富夫翻译的另一部单行本《师傅越来越幽默——莫言中短篇选集》于2002年9月由平凡社出版，其中收录了《师傅越来越幽默》《长安大道上的骑驴美人》《藏宝图》《沈园》和《红蝗》共5部作品。2002年7月，中央公论新社隆重推出吉田富夫翻译的《檀香刑》(上、下)，这部译著受到多方好评，国际日本文化研究中心教授井波律子评价道：作品将深藏于中国近代史底层的黑暗部分，用鲜艳浓烈的噩梦般手法奇妙地展现出来。2003年10月，日本广播出版协会出版了吉田富夫的另一部译著《白狗秋千架——莫言自选短篇集》，共收录早期作品14部——《大风》《枯河》《雨中的河》《老枪》《白狗秋千架》《苍蝇、门牙》《战争的记忆片段》《奇遇》《爱情》《夜渔》《奇人和女郎》《秘剑》《卖猪肉的姑娘》和《初恋》。2006年3月，中央公论新社则出版了吉田富夫翻译的《四十一炮》(上、下)，藤井省三为此作了题为《现代中国农村的骚乱》的书评，发表于日本四大文艺杂志之一的《文学界》(2006.6)。2008年2月，中央公论新社再度推出吉田富夫的新译《生死疲劳》(上、下)，吉田富夫此时则计划在2012年内将《天堂蒜薹之歌》翻译出版。届时，莫言的主要文学作品的日译工程将基本完成，这就使得莫言将成为继鲁迅之后，文学作品在日本被翻译出版最完整的中国作家。

　　在日本，对莫言的文学研究要早于对其作品的翻译出版。1986年，日本文学评论家近藤直子在《中国语》(1986.4)“文艺短信”专栏对莫言的中篇小说《透明的红萝卜》进行了介绍性研究；同年7月，井口晃在日本专营中国书籍的东方书店的刊物《东方》上发表了《阅读现代文学——莫言的中篇小说〈金发婴儿〉》。据不完全统计，从1986年至今，日本学界研究莫言文学的文章有近40篇，其中由藤井省三撰写的学术文章计14篇，他在文章中主要对小说《秋水》《酒国》和《白狗秋千架》等作品进行了解读和评论，并比较莫言的《红高粱家族》和郑义的《老井》，认为两部作品代表了中国这类题材作品的走向。另外，他还对张志忠的《莫言论》进行了评价，同时，还将自己与莫言进行的三次访谈内容整理发表于学术期刊上，以便于日本读者及研究者了解莫言文学作品。

　　以上是近年来莫言文学在日本的译介与研究情况，随着莫言获得诺贝尔文学奖，他的作品将会不断被日本学者翻译介绍到日本，对莫言文学的学术研究也会更上一层楼。我们可以预见，其他中国作家的文学作品也将以此为契机被介绍到日本，让日本读者了解更多的中国优秀作家及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