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世长安
作者:邬子洛
2012年11月29日 来源:解放日报
古城西安,又称长安,曾经是多么令人神驰的去处。 “三月三日天气新,长安水边多丽人”,这里曾经诞生了西汉轻徭薄赋的“文景之治”,孕育了唐朝全盛的“开元盛世”。然目及千年后俨然只剩残垣断壁、空余一地苍凉的废墟,不禁使人唏嘘。
时光如梭,昔日繁荣的城墙之下,如今热闹依旧,只是一切都与往昔已然不同。如今的西安,不复再是从前那个旖旎如斯的长安了。其实,即便是那时的长安,虽是长安,却也不是长安了。留下的,只有这座城市的魂。
那些随着朝代更替湮没在历史长河中的城池的灵魂,它们携裹着、散落在风中的又究竟是什么?
有人说,西安不像北京,它是一个可以容得下闲人的地方,你若想做点什么或者写点什么,都可以在这里留下来。我想这也许就是长安的独特所在。长安这一份从心底流出的“闲淡”,是这座古城的魂,不可复制,更难以替代。
一方水土养一方人。无论是汉朝还是唐朝,诸如司马相如、李太白、李义山这样极富才情的文人墨客,与长安结缘的着实不在少数。或许他们正是奔着长安所独有的那种闲淡悠然而来,而他们的千古绝唱则铸就了这座古城的魂,成了留给世人们最好的馈赠。
回想那些个时代,虽不得有幸亲临,却也因骚客们留下的诗词笔墨使得美景重现。“渭水收暮雨,处处多新泽,宫苑傍山明,云林带天碧”。雨后如此清新恬淡的气氛,怎能不使人身心舒畅,诗兴大发。 “红尘紫陌,斜阳暮草”,即使是这样不免伤感的场面,落在了长安,却更添一抹芳华绚烂。
徐步在十丈红尘软绫中,饮茶下棋,踏青赏花,这般在现代人眼中可望而不可及的闲云野鹤,在彼时人眼中却是再平常不过的事了。即使身处官场如白居易,也忙里偷闲地约上三五志同道合的好友饮酒做诗,杏花吹雨。在出世与入世之间徘徊的王摩诘,虽心中难免郁闷难遣,却也不见消停地游历了名山大川,赏遍了人间美景。乘一叶扁舟,于江上清酒一壶,聆渺渺仙音,独饮天地间,这又是怎样的一种快意人生呵!
长安,当真是一个很奇妙的地方,它的繁华,寻遍历史难有可再相媲美者,它的宁静亦如斯。就在这出世与入世之间,这看似矛盾的关系中,长安找寻到了属于它的那一种平衡。
如此,我们需要一个如长安般的灵魂,在功利与淡泊之间找寻一种平衡,在入世、出世之间游走而处变不惊。
长安,我想先人们取这样一个名字,也许是希望一世长安吧。它也确实不负所望,作为西汉和唐朝的都城,游走在喧嚣与宁静之间,伴随着一个又一个朝代的荣辱兴衰,是那样的深情,却又不着一丝痕迹。她向我们诉说的不只是那些繁华如斯,那些沧海桑田,它更给我们带来的是一种精神上的指引,一种在出世与入世之间保持的良好心态和面对世态炎凉的一抹云淡风轻的微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