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因你是未盲的诗人
作者：柯国淳[法]
2013年01月23日 来源：文汇报
我熟悉美丽城 和东北
半老的“马路天使”①
我因熟悉而麻木
你却在那里找到诗句
美丽城并不美丽
多少次在塞纳河边的书摊驻足
多少次在露天咖啡馆看街景
你喝下一杯EXPRESSO
耳边却响起
阿波利奈尔的芦笛声
面对罗丹的《思想者》
我不曾叩问他是否痛苦②
你是一个思想者
宁愿作被痛苦折断的芦苇
而不做一头“快乐的猪”
也曾去过竞技场
看过古罗马的废墟
却未想到千百万屈枉的灵魂
还有斜阳下的咒语
和承载痛苦的海鸥
只因为你是未盲的诗人③
有在黑暗中追逐光明的眼睛
把大众的苦难放在心里
总在发出屈原式的天问
哪怕是用喑哑的声音
写下去 诗人 永不停笔
用带着千万年苦难记忆的母语
用四千挂着枷锁的方块字④
而你的每句诗
都是砸烂枷锁的板斧
注：
①美丽城，Belleville,是巴黎一个华人聚居的街区。邵燕祥写到在那里向中外客人卖笑的中国东北下岗女工：“美丽城的街角是可怕的地方”。
②邵燕祥《罗丹》一诗，思考“思想和痛苦”的关连。
③邵燕祥《古斗技场》诗中隐指的“盲诗人”是荷马，相对而言，“我/一个边走边唱的/喑哑的歌者/未盲的诗人/一定是浅薄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