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族的，未必一定是世界的
作者：钱好;邵岭
2013年05月17日 来源：文汇报
《天注定》入围戛纳电影节，“如何走出去”再成中国电影热门话题。有学者指出—— 民族的，未必一定是世界的
中国电影在戛纳电影节打了多年酱油后，今年终以贾樟柯的《天注定》成功入围主竞赛单元。“中国电影走出去”再一次成为热门话题，并引发了学界的关注。日前，在上海交通大学召开的全球影视产业国际竞争力论坛上，与会学者对“中国电影走出去”这个“热话题”进行了“冷思考”，指出中国电影要提高国际竞争力，须学习用国际化语言表达中国故事。
文化折扣，阻碍中国电影走出去
上海交通大学影视系教授李亦中告诉记者，尽管参加电影节有助于提高电影知名度，但真正标志着一部影片成功走出去的，是看它有没有进入国外主流院线放映。以这个标准来衡量，近年来尽管中国电影前赴后继走出去，但真正成功的只有一部《英雄》——于2002年在美国2031块银幕上放映，连续两周蝉联票房冠军，总票房达3525万美元，被美国媒体评价为“中国最成功的一次文化出口”。
是什么妨碍了中国电影走出去？整体竞争力低下是原因之一。上海交通大学传媒与设计学院教授李本乾主持了一项名为《电影产业国际竞争力评价》的研究，在选取的40个国家样本中，中国电影在科技创新能力和文化创新能力上均低于平均水平。
李亦中则提出了“文化折扣”的概念，指出任何文艺产品在向其他地域输出时，都会因为文化差异而造成其吸引力、认可度的折损，电影也不例外。观察中国电影走出去的案例便可发现，功夫片、武打片是文化折扣最小的电影类型，而喜剧片和以对白见长的影片，则要经历较大的文化折扣。他以冯小刚执导的《大腕》为例：该片当年与美国哥伦比亚公司合作拍摄，结果却只在北美进行了非常小规模的放映，以至于冯小刚在前几年的上海国际电影节上感慨，说自己想明白了，中国观众才是第一位的。
中国元素，需要借助国际表达
但中国电影仍然需要走出去，因为电影是传播文化的重要方式。问题在于，中国电影应该怎样尽可能地减少文化折扣，真正地走出去？
李亦中认为，首先应将目光投向世界性题材，比如环境保护、老龄化、代际关系等容易引发普遍共鸣的话题。多年前，霍建起导演的《那山，那人，那狗》在国内上映时只卖出了一个拷贝，被日本片商以8万美元引进日本。2001年，该片在日本上映，获得800万美元票房，取代张艺谋的《我的父亲母亲》，成为在日本境内票房最高的中国电影。分析个中原因，除了主人公的邮递员身份是日本备受推崇的职业之外，片中刻画的父子关系，也深深触动了日本观众的情感。此外，像伊朗电影《一次别离》那样表达人物个体命运的作品，也可以跨越文化的障碍抵达人们的内心。李亦中说，中国电影目前不乏个体命运的表达，但聚焦的多是边缘人物，个体本身不具有代表性，国外的观众很难感同身受。
“民族的就是世界的。”这句话曾在国内风行数十年，但对于今天的艺术创作而言，需从世界文化的交融发展中拓宽对这句名言的理解。李亦中说，国外的观众身处在另一个地域、另一种文化氛围，他们并不会毫无理由地对另一个民族的文化产生浓厚的兴趣。若单从猎奇的角度来说，现在也有太多奇观电影可供选择。《赤壁》的故事够民族，但在美国的票房却惨不忍睹。“中国元素要有国际表达。”李亦中强调说。由王全安导演的柏林银熊奖电影《团圆》描绘的是典型的中国故事、中国街景，但是片中“战争将两地分开”的情节要素与柏林墙倒塌后两边产生的社会问题恰好暗合，引起了当地观众的深切共鸣，可以算是“中国元素，国际表达”的范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