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禅·杯
时间:2011年10月28日 来源:人民政协报 作者:杨暖

大凡爱茶的人,先对器物别有所爱,我独喜青花。青花盖碗、品茗杯,因其胎质洁白细腻,能很好还原茶汤的原色原味。夜深人静,忙完琐碎家事,又没有睡意,净手泡来一盏淡茶。入夜喝茶宜淡,宜静,绿茶是颇合心意的。
家乡盛产毛尖,毛尖以山间春茶为好。阳春三月,茶园摘取初受雨露的新鲜茶芽,杀青、初揉、二次烘焙,做条成茶。上好的毛尖绵淡清雅,入口有烘焙的栗子香,袅袅淡淡,回味很是悠长。这样的好茶如同知己,不可求,可遇。
半个时辰的光景,毛尖续过三次水,茶味至淡了。手扶一盏青花,相对无言。就像千年的青花万年的玉,沧海桑田,才得蓝田玉暖。一团混沌泥巴,历经打磨淬火,甘愿粉身碎骨的险,方成玲珑器物。
《浮生六记》里,就有芸娘和三白丰盈而坎坷的人生。芸娘惠心,“夏月荷花初开时,晚含而晓放。芸用小纱囊撮茶叶少许,置花心。明早取出,烹天泉水泡之,香韵犹绝。”那时节,芸娘和三白正处人生逆旅:先芸娘病重,再失欢大家族,两人为生计寄居友人隅所。篱下的生活清贫惨淡,相濡打理日子,一盏清茶也泡出别意荷花韵。书生布衣的风骨到底没有丢,不寒酸,不颓废。有温热的茶香笼着,素淡如僧的日子,也过出一种禅意来。
秋来人影瘦,霜染菊花肥。常喝菊花茶,多半是黄昏。黄昏日落间,把一本不大费脑筋的书,一盏菊花茶,闲闲地坐,闲闲地喝。
以前喝杭白菊,近来发现一种小胎菊更合意。胎菊金黄紧致,有点像故乡田野里的小野菊,秋天里漫山遍野的,秋阳明艳,它也明艳。小胎菊汤色亦佳,是这般秋阳的明艳,经水打湿了,整个秋天都有了水色。入口后舌尖有苦苦的香,可加两块冰糖。我喜搁一勺蜂蜜,清苦后回甘,就如好事多磨,好滋味在后头。
泡菊花茶要用通透玻璃杯,沸水冲之,菊花恣意舒展,有股子活泼泼的暖意。手把一盏茶,空山无人水流花开,任凭晚风将栏杆拍遍,这就是人生的大雅吧。只惜这样的时光很少,且有一回,都当光阴的珍宝藏着的。每次喝完,菊花不舍得扔掉,一次也就那么五六朵吧,搁小筐里晒干,日子多了估摸能缝一菊花枕。冬日里当我枕着这金黄清香的菊枕,也好做一个秋天的残梦呀!




